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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管理的村路群体成长的心路—4.20雅安芦山地震箭杆林村道路修复项目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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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羌族自治县社区志愿者服务协会(原中国心志愿者团队)
文太科   高思发

导   言

地处偏远的箭杆林三组在芦山4.20地震中遭受重创,面对急需却又无力修复道路的灾民,乐施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伸出援助之手,通过北川羌族自治县社区志愿者服务协会,支持村民进行道路修复。乐施会出材料和机械资金,村民尽己所能的筹资、出力,自己实施、管理项目。到2014年1月底,道路得以恢复,修路的过程,亦是群众、社区组织、参与灾后重建本土NGO心路的“修炼”过程。



社区之殇
2013年4月20日,北京时间2013年4月20日8时02分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北纬30.3,东经103.0)发生7.0级地震,与芦山直线距离为10公里的雅安雨城区箭杆林村遭受重创。箭杆林村是雨城区上里镇最偏远的村子,全村298户全部受灾,住房、圈舍、厨房等各种房屋受损,房屋倒塌,墙体拉裂,瓦片滑落,部分村民和大牲畜被打伤。

除了家庭财产受损外,村民最焦心的是进村道路严重受损,巨石滑落完全堵塞了道路,沿途的挡墙和护坡垮塌,路面严重开裂,中断了村民与外界的交通。7月中旬,经过当地党委和政府的协调,由雅安军分区的官兵携带大型机械抢通了一组和二组的道路,但三组的道路因垮塌方体太大而搁置,三组村民外出异常艰难。

助人自助,共同成长

4.20地震发生后,乐施会及时组织灾后紧急救援。之后,对灾情和灾民进行了评估,本着“助人自助,对抗贫穷”的理念制定了灾后重建规划,选取贫困、受灾严重、缺乏外部支持和关注的农村社区,开展灾后重建项目支持,箭杆林三组是其中的一个项目村组。在乐施会、协会、村民的讨论下,制定出项目目标。即:通过项目的实施,使箭杆林三组道路得到恢复,从而帮助灾民恢复到灾前正常生活与可持续生计;通过对塌方体的加固,降低社区脆弱性;通过社区为主体实施项目,提高社区自我管理能力。该项目亦包含对由本土NGO的推动:通过项目的实施和乐施会陪伴协会成长,协会在农村社区灾后重建能力和专业性得到一定提升。道路修复项目按照计划完成,打通了一条贫困山村与外界链接的路,同时也打开了村民的发展之路。修路的过程,管理小组得到锻炼和成长,村民认识到自己的事情,自己是可以做主的,村民的凝聚力得到增强。协会在农村社区工作和灾后重建方面的能力得到增强。

地震与洪涝滑坡兼阻道

2013年8月,北川羌族自治县社区志愿者服务协会和乐施会人员来到3组,头天刚下过雨,山里天气阴冷,进村路盘延在一条小河旁,我们踉踉跄跄行走在没至脚踝的稀泥中,时常还要抬头观察山上是否有落石滚下,沿途几乎没有见到任何村民,组长介绍地震时年轻人回村看候老人孩子,情况基本稳定后,他们很快再次离开村子外出打工,“每家每户都得修房子,不赶快出去打工不得行”,村长无奈的说。

村里长者介绍,早年箭杆林3组只有一条宽度约为40公分的羊肠小路,物资靠人背马驮,直到1997年4位村民牵头,自行集资修路,三年的时间,村民们用铁锹、锄头挖出一条勉强能通行农用车的便道,后来我们在村子里看到当时的4位组织者之一,如今头发已花白的杨元英老大娘,作为一名农村妇女能带头完成了这样的壮举,我们向76岁的老人家投去敬重的目光。

2008年的5.12汶川地震和2013年的4.20芦山地震,两次自然灾害的影响叠加在一起,使得残留的便道更加受阻,、雪上加霜是2013年7月,芦山地震后不到3个月时,雅安市上里镇再次遭遇洪涝灾害,在暴雨的冲刷下,这条路完全阻断。



(图为被滑坡体阻断的道路)


我们自己管理,你们愿意相信我们?

我们在村子里组织讨论时,村民们为修路充满了渴望和期待,“路不通,有点啥子农产品都拿不出去卖”;“娃儿读书不方便,年轻人打工后都不想回来”;“原来就是个穷村子,现在地震后房子也震垮啰,拉裂啦,还要攒钱修房子,确实没有钱修路啦”。我们再问“如果有机构愿意出钱帮助你们买修路的材料和租用修路的设备,但要你们选举人员自己管理,并由村民投工投劳,可行吗?”,听到这些话,村民露出一些诧异,“哦,我们自己管理,你们愿意相信我们?”,乐施会的老师给村民解释“我们不是相信你们几个能人,而是相信村子所有的村民,相信大家能走在一起,选举出管理人员,组织大家讨论这条路准备怎么修,需要多少钱,准备购买哪些材料,是否需要租用挖掘机,如何管理材料,如何管理施工质量,当然这些清楚后,资金能下拨给你们自己管理,这样是否行得通?”,在场的村民思考了一会,回答“没有问题吧,我们可以做。”



接下来,村民代表大会民主选举出5名管理小组成员和3名监督小组成员。在小组长的带领下分工,并带领村民讨论出明确的资金管理和投工投劳办法。集体筹资集体投工道路重建项目从2013年11月12日正式启动,历时54天,三组全村村民投工1284个,自筹资金27,600元,香港乐施会资助228,123元,到2014年1月6日,全面完工。




村民知道项目资金来于普通香港市民捐款,大家对每一笔钱都认真使用。为了节省石料钱,大家从河里搬石头;派出村民严格记录挖掘机的工作时间;施工期间统一做饭,缩短往返工地的时间…….开工后三十天,按约定公布了修路的明细账务,包括香港乐施会每笔拨款、村民自筹和捐赠的资金、买材料的开支、租用设备费、购买大米和盐巴的费用等等。项目完工时管理小组再次把所有财务和票据进行第二次公开。


管理小组监督员赵永祥


管理小组监督员赵永祥

管理小组监督员赵永祥


赵大哥今年41岁,双腿有残疾,村民选举他作为投工投劳的记录员。赵大哥家距施工现场最远,每天他要走过那条湿滑陡峭的山路来到工地,清楚的记录下每户农户的投工情况。赵大哥不仅要记录,还要召集村民出工,因为三组村民居住分散,赵大哥只能通过电话召集,从开工开始,话费猛增,对收入甚微的赵大哥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抱怨过自己用了多少话费。反倒是有老人反复说:“那个娃娃老实,坚持每天走那么远的路上工,还要通知其他人,不容易”,每当私下问他用了多少话费,他总是羞涩的笑道:“没用多少”,然后就马上走开。

管理小组会计黄先祥


管理小组会计黄先祥(左一)

(管理小组会计黄先祥左一)


管理小组会计黄先祥,在修路的过程中,他除了自己投工投劳外,还要负责回答村民提出的各种财务问题。认真、较劲的风格是村民信任他的原因。一次,在村民大会上讨论生活开支的时候,个别村民提出异议,黄会计立马拿出自己的记账小本子,一页一页翻开来给所有人看,看着账本,村民们一句话都没说。
黄会计不但管账认真,做事也很认真,晚上回家还给其他村民打电话,做他们的动员工作,每次少则十几分钟,多则两三个小时。每当问及他有什么困难时,他总说“只要路修通了,村民说通了,再难的事都不算难”。


管理小组出纳王成萍


管理小组出纳王成萍(右一)

(管理小组出纳王成萍右一)


管理小组出纳王成萍,8人组里面唯一的妇女,家里有卧病在床的婆婆需要照顾,两个孩子都在外面读书,她的老公忙于生意,全家的家务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一天晚上,因为要预付机械费用,需要她带卡去取钱,取完钱回到家之后,她的老公开始责怪她,大半夜的往外面跑,不顾家务。过后,她没有跟任何人去诉苦,还是坚持着每天出工。在资金管理方面,不管是银行卡,还是现金,在对账的时候,没有丝毫问题。

共同发展路上的成长
从修路的工期而言,54天是一个短暂的过程,从管理小组和村民自我管理的成长而言,54天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在心里细数着修路的54天中发生的点点滴滴,多少场面历历在目:管理小组组长从习惯个人做决定到小组做决定的改变;黄会计面对村民的质疑从委屈争辩到通过定期公布账目和原始票据来取得村民的信任;唯一的妇女代表从信心不足到主动说服丈夫让自己参加公共事务的管理…….. 作为项目的执行人员,我也在如何观察和支持管理小组开展工作、如何与他们协商解决遇到的矛盾、如何保持与乡政府的有效沟通、如何与团队的其它人员合作开展工作等一系列的问题中得到成长。

相信54天的辛勤劳动,换来的不仅是一条村民盼望已久的道路,更重要的是我们每个相关群体在其中都得到了成长,这是我们的“心路”。感谢当地党委政府给以我们的信任和支持;感谢香港乐施会给予我们这种助人自助的工作理念;感谢箭杆林村3组的全体村民教会了我们自强不息的生活态度;感谢8人管理小组让我们和大家一起成长。相信箭杆林3组村民的生活会因路而改变,相信今后的公益路上一路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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