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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区里的新闻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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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深圳小小草中心剪报小组

“保安夜闯宿舍奸杀女工,这篇要吗?”“这篇只报道事件本身,都没有关注一下女工宿舍安全”……这不是某报纸的编前会,而是来深圳工作时间或长或短的外来工在讨论如何剪报。

这里是工业区工友的文化家园---深圳小小草中心,乐施会从2003年中心建立之初就开始支持至今。在龙岗区189工业区一处普通的楼房一楼,一个铁皮门的仓库式屋子,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七八个工友围坐在这里。深圳平面媒体所刊登的新闻在他们手里,被剪成一块块和他们生活、权益相关的“豆腐块”。这个剪报组的发起者叫“盘子”,周围有几个工友特别喜欢看报纸并加以评点,于是他提议成立一个剪报小组,大家一拍即合。

剪了啥 汇编成工友资料库

小小草的书柜里,塞满了20多本剪报夹子,经过组员的初剪、初分,在小组讨论中,这些新闻被分成十大类,法律法规、维权个案、职业安全健康、关注姐妹童工……

一条条关于农民工的新闻,对于一些城市市民来说,可能只是一瞥而过,或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里则组成了外来工的生活,不仅记载着他们的喜怒哀乐,也成为他们维权求助的资料库。

“工友大多周日休息,来到工友之家,翻得最多的新闻就是个案或者有样本意义的报道,个案是想看看别人的故事,具样本性的报道则对他们遭遇的不公平待遇很有帮助”,长期参与剪报组活动的女孩宝丽说,一年来,分类夹子里已经有400多篇新闻了。

一些关注度高的报道,宝丽还会和组员一起,把他们贴在门口的墙壁上。“深圳不再办理医保退保”、“农民工积满60分可入户深圳”,这些新闻里一些关键的步骤和指引性话语,都被剪报工友用黄色的彩笔勾画出来。

在一本名为工友天地的内部刊物上,不仅印有剪报组的讨论记录,“农民工工资被拖欠怎么办”这样与工友息息相关的新闻,被缩写成精练而实用的短文,“法院判决是私了的7倍”等有引导作用的新闻被作了突出处理。 

“剪客”们在剪报

(“剪客”们在剪报)



怎样剪 剪报前还要去暗访

工友们剪新闻,可不光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很多人学历低,如果我们剪的新闻不真实,误导工友就不好了”,剪报组成员给自己加了一项判断核实的任务。

“感觉很多新闻说的是农民工,但却并不像给我们看的,剪报也需要火眼金睛”,6月30日,剪报组成员在深圳两家报纸上都看到一家医院为工伤病人提供康复治疗的消息。本打算留存起来,却发现报道里只有医院基本情况介绍和市劳保局负责人接受采访的内容,“记者没有接触工伤工友,也没有提到如何使用工伤康复服务”。

剪报组的工友觉得奇怪,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在报纸上一个都没找到:工伤康复是干吗的?什么人可以用?要什么手续?怎么收费?“会不会又是没用的摆设,甚至是骗钱的把戏?”

“要不我们去暗访”,有些怀疑的工友大胆地设想,剪报组商量后,派出地理比较熟的王秋风和本身有工伤的盘子去“执行任务”。

王秋风说,从保安到副院长,他们一步步打听怎么办理工伤康复,摸清一个个环节,还去康复训练厅观察了情况。经过一个下午的走访,完成任务的王秋风和盘子下了肯定的结论,剪报组也在随后的讨论中,做出了向工伤工友推广这项服务的决定。

这次暗访后,剪报组的成员拿剪子的手也越来越准。出来打工仅一年的曹杰,在龙岗区南联社区一家陶瓷厂工作,原本不太关注新闻的小伙子,现在说起对新闻报道的见解,已经满口“专业词汇”。

一年多以来,参加活动的有近20人,基本每次都到场的有七八个人。来深圳14年的王秋风是剪报组的“元老”,他在剪报过程中,最关心的就是关于维权的诉讼案例,他把这些案例看作打官司的教科书一样。“原来工厂在我生病期间,想把我辞退,迫不得已只能打官司来解决劳资纠纷”,旷日持久的维权经历和对新闻的持续关注,王秋风已经能给工友不少程序上的建议。

每两周的一个周末下午, 这群工业区里的新闻剪客都会走出工厂,不是去逛街,不是去看老乡,而是聚到189工业区一个工友文化家园,聊聊新闻报道,剪出属于他们这个外来务工者群体的“纸上生活”。

本文主要摘自南方都市报2010年9月10日的报道《新闻剪客:剪出外来工的“纸上生活”》,略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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