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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故事

2011-04-18

“左撇子”

工伤失去右手 与工友相互鼓励渡难关
“像我这样的伤残工人,当时一共有几十个人,我们吃住都在一起,相互支持、相互鼓励。吃饭的时候,大家分开几桌,没手的一桌,没脚的一桌,大家都是一样的。”
陈用发,男,30 岁,湖南人。1999年到深圳打工,半年后遭受工伤,右臂截肢。“刚到深圳的时候我还不满二十岁,刚从农村出来,刚见识到深圳的花花世界。然而,半年后的工伤让我失去了右手,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了。”
工伤后的陈用发万念俱灰:“不敢上街,害怕别人看自己。别人碰到我空荡荡的衣袖,我就会很紧张,会自卑好几天。” 后来在律师的帮助下,经过长达三年的官司,陈用发拿到了赔偿金。说起当初的情况,陈用发很感慨:“当时我已经完全绝望了,对生活没有任何信心。我打这个官司不是为了多赔一些钱用以维持将来的生活。当时,我想的是自己对不起父母,打算把打官司索赔到的钱拿给父母后,就自杀算了。”
在打官司的三年里,陈用发和几十个跟他一样的伤残工友住在一起,大家相互支持,相互鼓励,终于熬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
走出心理阴影 用亲身经历鼓励工伤工友
打官司的期间,陈用发偶然接触到一家为外来工提供服务的NGO,并开始积极参与一些活动。官司结束后的2002年,陈用发在这家机构的资助下参加了相关的法律培训。三个月后回到深圳开始参与创建乐施会城市生计资助的另一个机构。陈用发回忆,在这里自己才有了真正的成长:从最基本的发放宣传单到如何接待工友咨询、书写法律文书,白天工作,晚上交流……从“不明白乐施会为什么要投钱做这些事情”,到自己成长为机构的骨干工作人员,并最终成为东莞一家劳工服务机构的统筹。
陈坦言,最初自己也无法完全摆脱受伤的阴影,记得2003年还带过假肢。随着自己的成长才逐渐走出了心理阴影,并能够用自己的亲身经历鼓励对生活失去信心的工友。工作几年后,陈用发发现很多工友受工伤后很难有再就业的机会,处境非常艰难。“受了工伤的工友们,真的是很少出路的,回家难,不回家也难。想要留在深圳,没有哪个工厂会录用这样的人;回家的话,因为身体残疾,回去也做不了什么事情。甚至有些工友受伤后,遭到家人的抛弃,有的人最终妻离子散。”
工伤工友要承受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残疾,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打击,因为看不到自己的价值,工友们很容易产生悲观绝望的情绪。虽然陈用发和同事们想尽办法鼓励他们,但是效果一直不好。于是,他产生了为工伤工友提供再就业平台的想法:“如果能够为工伤工友提供再就业的平台,不仅可以让他们自力更生,还可以让他们找到自己的价值,重拾对生活的信心。”
探索谋生手段 与工伤工友一起开拓就业新路径
“工伤工友的再就业是一个社会问题。目前工伤工友再就业困难很多,希望政府可以给我们一些政策上的照顾,比如免税和贷款。”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陈用发决定通过自己的尝试,寻找适合工伤工友的谋生手段。“从 2009年开始,我带着几个伤残工友去摆地摊,但是后来发现摆地摊对我这样只有一只手的人来说是很困难的,一来身体上不能承受,二来,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如受到城管的驱逐,我们都应付不过来。”

说到寻找合适工伤工友的谋生手段,陈用发说要考虑很多因素:首先,伤残工友身体上有残疾,这个客观条件使得他们不能做太复杂、太辛苦的事情;其次,工伤工友往往在经济上比较拮据,经不起失败;再次,这样的创业必须是低成本的,否则工友们根本就没有本钱来尝试。

经过一年多的摸索, 陈用发选择了现磨豆浆这一行当。“我自己尝试了一年,发现现磨豆浆是可行的,工序简单,我这样一只手的人都可以操作,而且成本也不高,只要 3000 元就可以开店,几个月就可以收回成本了,很适合工伤工友进行再就业的尝试。”

找到了合适的项目,为了惠及更多的工伤工友,陈用发决定创立一个可以为工伤工友提供再就业平台的社会企业。于是他想到了之前一直合作的乐施会城市生计团队,经过商讨,乐施会城市生计也非常认可这一尝试方向。
在如何命名上,作为后天的左撇子,陈用发想起了工友在操作机器时都按平常习惯用右手,因而工伤工友大多是右手受伤后改为使用左手,大家多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后天的左撇子,于是决定注册企业名称为“左撇子”。一系列努力后,2010年6月30日,深圳市左撇子企业管理咨询部(下称“左撇子”)经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注册。
“左撇子”虽然是工商注册,但遵循社会企业的运行模式,以乐施会的资助资金、陈用的部分赠款及其他一些收入作为“工伤工友创业基金”的最初基金,用途是先行垫付每个工伤加盟者所选套餐费用的70%,待加盟者三个月盈利后返还,相当于零利息的小额贷款。随着培训收入、豆浆杯收入的增加,将来基金会不断累积,以期资助更多工伤工友,建立其生活信心,促进工伤工友群体的友爱互助意识及搭建自救网络,逐步实现基金自负盈亏的自主运行,并尝试探索一条城市社会企业模式。“左撇子”豆浆自开办起,已进行了两批加盟者培训,共有四位加盟者。目前,2010年8月26 日开业的第一个加盟者已经收回成本,所开设的现磨豆浆店经营状况良好。
说到以后的发展,陈用发说,目前“左撇子”只有现磨豆浆一个项目,以后会继续尝试不同的项目。他还表示,以后会考虑向政府申请资金援助,希望政府可以在政策上给予支持。随着2011年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在深圳的开幕,陈用发很期望自己的“左撇子”能够有机会进入大运会场馆提供饮料服务,一展工伤者的风采!
目前,陈用发探索工伤者谋生手段、提供再就业平台的行为和经验已经受到社会各界的肯定。
本文根据《南方工报》2010年12月15日《“左撇子”为深圳工伤工友撑起一片天》一文,略作修改。